论坛风格切换切换到宽版
  • 34526阅读
  • 43回复

[小说连载]乔家大院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06-02-25
当夜致庸披挂停当,和阎镇山率领镖局武师和乔家众人离开了乔家。临行前玉菡特意让致庸带上了铁信石。天微亮时,老鸦山下果然出现了一溜五辆银车。刘黑七立即带领喽罗冲下山去,劫了银车,但打开一看,里面尽是石头。刘黑七大叫:“不好!”致庸、阎镇山已带人四面杀将过去。刘黑七且战且退,退回老鸦山大寨内,致庸追赶不及,只得作罢。归途中,铁信石躲在身后树林里,握镖在手,瞄准了致庸下手,却因致庸突然回头而中止。致庸心中生疑,却又不相信自己竟是铁信石的仇人,这一战也让他知道了铁信石镖法和武艺其实了得。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06-02-25

当日上午,乔家大院里各色人等进进出出,如同唱戏一样热闹,都是等着要银子的人。天将过午,刘黑七在老鸦山下劫了乔家银车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众人立时大乱。自从将银车行走路线告诉了崔鸣九,达庆心中就十分不安,此时他更有理由怀疑是崔鸣九向刘黑七泄了密,大怒之下痛打崔鸣九。崔鸣九则趁乱溜之乎也。这时让大家大吃一惊的是,致庸引领着陆家的银车进来了。陆大可让人打开银箱,请众人看看里面是不是银子!众人正在惊叹,门外又拉进两辆银子,致庸告诉大家,这是乔家东口的银车到了!达庆等众人一看乔家真有银子,不可能破产,不愿再说退股的事,纷纷退走,水家元家的大掌柜也急忙派人回去请示东家。水长清见陆大可真地插手了,不愿让他有一天独占乔家的生意,下令大掌柜回去,不再和乔家清账了。元家少东家也让大掌柜撤了回去。众人散去,玉菡却发觉陆大可的银箱下面全是石头,说好了借五十万两银子,只拉来了二十万两。玉菡赶来质问他,陆大可回头对致庸道:“你那两辆打东口回来的银车里,装的也全是石头吧?”然后大笑着离去。玉菡还要追上去,致庸拦住她道:“算了,有二十万两银子,我也能应付了!”玉菡眼中浮出泪花,道:“我爹他欺负你呢!我可不依!”


  祁县危局暂解,包头复字号顾大掌柜的告急信又到。致庸和茂才、曹掌柜密谋了一夜,茂才道:“东家,要想破包头的危局,必须如此如此。”致庸叫好道:“茂才兄,你真是诸葛孔明再世!”他回到婚房,玉菡问他结果,自己可有能够帮忙的地方?致庸心中一动,道我现在还真需要一个特别细密的人,到北京去办一件事,可又不能让人觉得此事与乔家有关。玉菡笑道:“二爷能不能告诉陆氏,要这个人去做什么?”致庸道:“不是让他杀人放火,只是让他在北京的晋商圈子里传播一个消息。”玉菡突然醒悟:“二爷是想让北京的山西商人私下里流传起一个信息,还要相信它是真的?”致庸对她的聪慧灵透越来越吃惊,点头。玉菡道:“二爷要是信得过我,这件事交给我办!”玉菡又拿出那棵翡翠玉白菜,对致庸道:“二爷此去包头,靠现在银库里这些银子不可能把事情摆平,我今晚让你看到它,是想告诉你,万一银子不够,我还能拿它找我爹讨回我们借的那三十万两银子!”致庸大喜。


  致庸带众人出发。行前长栓提醒铁信石就是婚礼当天要杀致庸的那个人,致庸心胸坦荡,认为自己没有做什么坏事,不会结下仇人,不但不怀疑铁信石,还把押送银车的任务交给了他。一行人晓行夜宿,来到雁门关下的野店。夜里致庸起身,走去后院看押护银车的铁信石,只见后者端坐在银车一旁,执刀在手,心中感动,将身上皮袄脱下给他御寒。转身回去,后院立即就来了劫匪,原来是老鸦山刘黑七的儿子刘小宝带人来,要劫乔家的银车,被铁信石一镖击中左臂。致庸带人赶来参战,刘小宝带伤退走。铁信石回头发现银箱盖已被打开,里面全是石头,也不惊讶,重新将银箱盖钉死。致庸在这家野店的另一收获是收了小伙计高瑞。这高瑞聪明伶俐,又喜欢读书,致庸非常喜欢他。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06-02-25

包头复字号总店复盛公门前,众商家堵在门口要求清账。大掌柜顾天顺躲进了地下银库。致庸赶到,对众人拱手道:“在下山西祁县乔家堡的乔致庸,今天给大家拉银子来了!”达盛昌的二掌柜挑唆众人,说乔家银车里面装的全是石头。众商人乱轰轰地要致庸当场打开银箱。长栓已经在野店里知道里面全是石头,紧忙上前阻拦,众人不依,一定要打开,致庸哈哈一笑,让铁信石打开银箱,里面真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时众人回头,戴二闾老先生又亲自押送另一辆银车赶到。达盛昌二掌柜灰溜溜地走掉。致庸此时告诉众商家,这次他从自己岳父那儿拉来了五十万银子!他和众人约好,要清账的明天再来。众商家纷纷离去。长栓这时才明白,原来来包头的有两路人马,开始铁信石的银车里拉的是石头,过了雁门关后,又与戴二闾老先生换了银车,这时铁信石银车里拉的就是银子了。致庸和茂才用了瞒天过海之计,既骗过了刘黑七的人,也骗过了达盛昌的探子。长栓不得不叹服:“二爷和孙老先儿真神了!”


  当天夜里,致庸、茂才和顾天顺相见。致庸让顾大掌柜马上去发请柬,明日他要在有名的醉春风酒楼请包头所有的商家赴宴。顾天顺问请不请达盛昌的东家邱天峻。致庸道唯独不请他!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06-02-25

包头达盛昌后宅内,达盛昌老东家邱天峻正与大掌柜崔鸣九商议如何应对致庸之事。崔鸣九吞吞吐吐地对邱天峻道:“东家,我请了一个蒙古武师。”邱天骏迅速反应过来,大惊道:“怎么,你想要乔致庸的人头?”崔鸣九恶狠狠地点头。邱天骏勃然大怒道:“你糊涂!眼下达盛昌正在乔家打擂台,乔致庸若是不明不白死在包头,天下的商人哪一家还敢和我达盛昌做生意?有了这种恶名我还做什么商人?”崔鸣九急忙点头。邱天骏道:“先前你和刘黑七勾连,对乔家下手,就是大错!我们是商家,不是杀手!”他要崔鸣九从现在起就安插人,盯住乔致庸,乔致庸每天做了什么,到了哪里,都要一一向他禀报。


  次日中午,醉春风酒楼内,致庸一身光鲜,满面春风地招呼众商家。他举杯向众人宣布道:“致庸拉银子来到包头,并不是要和在座诸位清账!”一商家代表大家问他:“既然不想和众商家清账,乔东家拉这么多银子来干什么?”致庸笑道:“这正是我今天想要告诉大家的。致庸拉这么多银子到包头来,目的只有一个,继续收高粱!”众人大惊,当下就有人大声反问一句:“乔东家还要收高粱?”致庸强硬地回答:“乔家自祖宗以来,做生意向来不做霸盘,可这回不同,有人把我大哥逼上了死路,我就犯它一回忌,把这个高粱霸盘做下去,做到底!”


  邱天峻得知这个消息的同时,也得到禀报,说乔家复字号真地在提高市价收购高梁。转眼他听说另一个消息也在包头不胫而走:朝廷又要发兵攻打准噶尔部了。邱天骏稍加思索,哈哈大笑,令崔鸣九按兵不动。“这是乔致庸在故意给我下套。不过这一套也太小儿科了。”他下令将达盛昌库存的高粱全部卖给复字号。但时隔一天,崔鸣九安插在复字号里作内线的一个小伙计也将后面那个消息传出来时,他就有点坐不住了。太平军占了江南,南北商路不通,现在要连朝廷的生意也不做,像达盛昌这样的大商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他让崔鸣九急派陈三去北京,弄清楚这消息的可靠程度。


  三日后崔鸣九又来禀道:“东家,复字号各店今天又抬高了高粱市价!”邱天骏问:“他们是真收还是虚张声势?”崔鸣九道:“我的感觉是真收。”邱天骏越发坐不住了,吩咐崔鸣九亲自去北京,探听朝廷要攻打准噶尔部的消息是否属实。


  又过了三日,达盛昌已将库存的高粱统统倒给了复字号。二掌柜又来密报,说刚刚接到信儿,陆大可的闺女也就是致庸新娶的太太又从陆家给乔致庸拉了三十万银子。他密报的另一个消息让邱天峻跳了起来:这段时间里,乔致庸一边大张旗鼓收高梁,一边却在悄悄地收购马草!邱天骏脸色大变,怒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都是死人嘛!”他方寸大乱,又派二掌柜星夜赶往北京,弄清虚实。


  京城达盛昌分号内,崔鸣九正急得团团乱转。分号贺掌柜走进来,边擦汗边告诉他,自己得到了从军机处传出来的消息,朝廷近期没有出兵攻打准噶尔部的打算!崔鸣九大喜,问他消息实不实。贺掌柜犯难道:“我们做生意的人,还能直接找到军机处去?是人托人打听到的!”崔鸣九不放心,当天晚上花了大银子去见刚刚回京面见过皇上的兵部侍郎王显王大人。王显笑道:“这个消息我也听到了。流言!”崔鸣九如释重负。但王显这时又道:“不过有些事情也说不准。现而今南方有长毛作乱,边境上英法俄诸国对我虎视眈眈,皇上对西北的这个准噶尔部也不敢大意呀。”崔鸣九大惊,赶紧又问:“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说,朝廷也有可能发兵?”王显道:“我就是大臣中间主张早日发兵、防患于未然的一个。只要发现准噶尔部有风吹草动,就得先下手,以免星星之火闹成燎原之势!”崔鸣九再也坐不住,追问:“照大人这么一说,即使朝廷近日没有发兵攻打准噶尔部的打算,也不能保证皇上就不会随时下令发兵,是不是这个意思?”王显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管家,送客!”崔鸣九一头雾水地离去,当夜飞马奔回包头,来见邱天峻。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06-02-25
邱天骏闻言差点跌倒下去,痛心道:“错了!我们都错了!朝廷发兵攻打准噶尔部,乃是军机大事,非同小可,兵法上讲欲擒故纵,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此重大的消息,王大人怎么能轻易透露给我等商人,万一准噶尔部提前知道了消息,有了准备,不就坏了朝廷大事?王大人能告诉你朝廷有可能发兵,就是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他猛地站起,大声道:“告诉各店,明日起大举收购高粱和马草,不计贵贱!”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5楼 发表于: 2006-02-25

短短五天过后,一个下午,致庸和茂才正在复字号总号内端坐,顾大掌柜就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东家,咱们库里囤积的高粱和马草全都高价卖给了达盛昌!当初吃进去的本银全部收回,还净赚了三十万两!”致庸呆呆地坐着,眼中滴下泪来,突然悲声大放:“邱天峻,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只要我用你对付我大哥的办法对付你,达盛昌立马就要死掉!顾爷,你替我遍发请柬,明天我要请全包头的商家到醉春风酒楼赴宴!”顾天顺也悲喜交加道:“东家,过去他们掐住我们的脖子,要置我们于死地,这会儿我们翻过身来了,一定要以牙还牙,让达盛昌死无葬身之地!”茂才咳嗽一声,让顾大掌柜离去,从容劝致庸道:“达盛昌以诈行商,违背了诚信第一的信条,可今天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别人他日仍能以此道对付乔家。达盛昌虽然没有别的路可走,但他还可行败战之计,将生意全部顶给另一个比乔家还有实力的商家,回头再和复字号恶斗。东家,我觉得眼下包头商界乃整个山西商圈最大的危险不在于有一个达盛昌,而在于需要重建秩序,再立诚信第一的商规。我希望这样一件大事,由东家来做!” 致庸沉思半夜,终于点头:“茂才兄说得对,商人之间尔虞我诈不该是天经地义的事,乔致庸可以不报家仇,但不能不在包头商界重建诚信第一的秩序,不然,我才是真正对不起死去的大哥,对不起那些因为我走进商界而被辜负的人!”说着,他又掉下泪来。


  邱天骏明白大势已去,果然准备采用崔鸣九的饮鸠之计,只要众商家受乔家挑唆一起来达盛昌挤兑现银,他就将全部生意顶给一直想插足包头商圈的水家,让后者进入包头与乔家恶斗。他没有想到致庸会主动上门言和,以原价从达盛昌购回十万银子的高梁,以解达盛昌现银周转之困。致庸又和邱天峻商定,自此两家永世不做霸盘。致庸走后,邱天峻不觉落下泪来,道:“我邱天骏经商五十年,屡战屡胜,可今天却败在了区区乔致庸手里!达盛昌今日是靠乔致庸的好意才苟活了下来!邱天骏一世艰辛,创建达盛昌,竟然是为了在晚年成就一个乳臭未干的外人的名声,而且不得不心服口服。”邱天峻毕竟也是有大胸怀的人,他对崔鸣九说:“你马上去醉春风酒楼订二十桌酒席,给全包头的相与发帖子,我要请他们,当众向乔东家致谢!”崔鸣九大惊:“东家,此事对我们达盛昌是奇耻大辱,怎么可以公开讲出去!”邱天骏道:“错了!邱天骏要想在乔致庸和包头众商家面前重新抬头,只能这么做!”邱天骏继续道:“我要借这个机会,公开乔致庸对我达盛昌的恩德;我还要在包头众商家中头一个响应乔致庸,重建商界秩序,再立诚信第一的行规。那时达盛昌今日的羞耻就会因为我的光明磊落变成商界的美谈,连乔致庸都会敬佩我几份。我绝对不能让乔致庸在包头城里独擅诚信和宽厚待人之美!”


  次日乔家复字号总号门前鼓乐齐鸣,邱天骏带引包头众商家给致庸送匾,匾上四个大字“商家师表”赫然在目。邱天骏亲手给致庸披红戴花,扶他上马,又亲手为他拉马,由众人簇拥着朝醉春风酒楼走去。这顿饭吃得无人不欢,只是结尾出了点乱子:致庸被众人花团锦簇般拥回复盛公总号时,一个小商人突然冲上前,拜倒在地大哭道:“乔东家,救救我,不要收我的房子!”热闹的场面被他这么一搅,致庸的酒立刻醒了不少。他刚要说话,顾天顺使了个眼色,伙计立刻过来拖走了这个人。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6楼 发表于: 2006-02-25
众人散去后致庸问顾天顺:“刚才那人是谁?我们为何要收他家的房子?”顾天顺道:“那是一个小相与,向我们借贷做生意亏了本,说什么处境艰难,不想还银子,若都这样,我们的生意如何做?”致庸闻言心中不快,顾天顺退下去后,啪地一掌击在桌上,气愤道:“茂才兄,自我祖父贵发公始,乔家在包头就广施仁义,以吃亏为福,向来和相与都处得极好,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达盛昌把复字号都装进去了,为何竟没有一个相与来给顾大掌柜、给我大哥透一声信儿?我们乔家到底在包头做下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个谜解不开,包头的危局就还是没有解!”茂才想了想,道:“东家说得对!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件事,复字号的病源,也许正在这里!”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7楼 发表于: 2006-02-25

次天一大早,致庸便由马荀引着,亲自到那小商人家中,发现只有几间旧草房,一个瞎眼的老娘病在床上,无医无食,不觉掉了眼泪,出门后对小商人说:“你们家都过成这样了,乔家复字号还向你催逼那一百两的欠银,我们真不是东西!那一百两银子的本利我不要了,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你拿去给老人治病,不够了还去复盛公找我!”小商人接过银子,感激得流出泪水,趴下就给致庸磕头。

  离开小商人家,致庸余怒不息,又走上了包头大街。几位不知他身份的老人又告诉他:“这复字号可不比从前啦,像当年老东家乔贵发那样,你买一斤胡麻油他给你一斤一两的事,再也不会有了。就这一阵子,连复字号通顺老店卖的胡麻油都不香了,掺了假!”致庸心中大惊,赶往通顺店,一进门就发现一个无赖兮兮的伙计正和一位老人拉拉扯扯地争执着,态度甚是蛮横。致庸厉声喝道:“住手!”那伙计却有恃无恐似的,反大声问他是谁。一旁的茂才喝道:“放肆,这是东家,叫你们掌柜出来!”那伙计一惊跑走。致庸回身向老人道歉,老人知道遇上了乔家的少东家,又回头替那伙计解脱。致庸客客气气地将老人送出门,回头将通顺号的掌柜伙计全部集合起来,让他们自己承认是谁在胡麻油里搀了假,刚才那样的伙计是怎么进了店的,不然你们大家就全体辞号!二掌柜等三人知道躲不过来,只好承认是他们将一批没卖掉的棉籽油兑进了胡麻油里,想多捞些外快。致庸怒极,当即命令他们去柜上算账辞号。为了挽回乔家的商誉,他果断命令顾天顺和通顺店李掌柜连夜写出告示,贴遍包头城,就说乔家复字号名下的通顺店卖的胡麻油搀假,总号决定将这批胡麻油以每斤一文的价钱卖给人做灯油!近期凡是到通顺店买过胡麻油的客人,都可以去店里全额退银子,同时他们还要低价卖给他们不搀假的胡麻油,以示赔罪之意。全包头轰动。致庸出手不凡,一举挽回了复字号的商誉,连邱天峻也不得不暗暗称赞。


  由于在通顺店发现的那个伙计是顾大掌柜违犯店规任用的私人,致庸让茂才和高瑞对复字号各店种种违犯店规的事实进行清查。同时他接受了顾天顺的辞呈,自己代理大掌柜,亲自处理大批伙计辞号的事情。这时高瑞告诉他,十个月前有一位姓石的相与裹在复字号与达盛昌的高梁霸盘中血本无归,全家自杀身亡。致庸大惊,流下泪来,他令铁信石驾车,带众人去这位石相与的坟上致祭。来到坟前,他发现这里已有人祭扫过了。致庸在坟前跪下,心中难过,呜咽道:“石相与在上,山西祁县乔家堡的乔致庸代表乔家祖宗和我大哥赔罪来的!我们乔家对不起你们!”说着大哭起来。众人拉他起来,他回头嘱咐,马上派人去石东家老家寻找他的亲人,接回乔家去抚养,“这家人的事,我们要管到底!”他又令人为石相与一家重修坟莹,每年的清明节和寒食节都不要忘了来这儿祭扫。回到山下,致庸望见铁信石,心中一动,铁信石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当夜复字号最能干的伙计马荀也来向致庸要求辞号。致庸十分欣赏马荀的能力,见他也要走,不由得纳闷,问能干的人为什么都要走,得到的解释说这是惯例,徒弟满师后都要离开,因为别处给的辛金更高。致庸又纳闷掌柜的为什么没人辞号。回答是掌柜的在生意里顶着一份身股,不但平日里拿辛金,到了四年账期还可以领一份红利。致庸问马荀,若是他是复字号的大掌柜,这生意该怎么做?马荀以为他是在说玩笑话,告诉他自己若是复字号的大掌柜,要把生意做出包头,做到蒙古大草原上去,用草原上的牛马和内地布匹铁器和日用品做交易,这样牧民既能得到便利,内地也能得到蒙古的牛马与皮张。致庸大刀阔爷地重修店规,破天荒决定给所有伙计也顶一份身股。同时聘请马荀接任大掌柜,鼓励他将复字号的生意做到蒙古大草原上去。这两件事震动了复字号内外,也震动了整个包头商界。二十八岁的马荀深为致庸的知遇之恩所感动,上任之始着手整顿各号,清除害群之马,着手准备带领乔家复字号进军蒙古大草原。复字号的气象为之一变。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8楼 发表于: 2006-02-25
一个吴姓商人听说致庸慷慨,也来哭诉,说他当初借了八万银子,做生意全亏了,要致庸可怜他。致庸一眼看出他想赖账,却对他说:“你家里现在还剩下什么?”吴商人道:“只剩下一只卖花生的破箩筐。”致庸道:“好,你明天就把这只旧箩筐还我,再给我磕一个头,咱们的账就算清了!”众人大惊,吴商人又惊又喜。第二天他带来那只旧箩筐,给致庸磕头,致庸真地将他的借据还了他。吴商人喜出望外,出了门就直奔妓院。致庸探知自己的判断不错,让人将箩筐摆在复字号总号出售,标价八万银子。众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致庸也不说明。此事再一次惊动了全包头,再没有一家商家不愿与吴姓商人做生意,吴商人信誉破产,生意跟着要破产,只好夜里拿来八万银子加上利息将破箩筐买了回去。诚信第一的商风真正在包头建立起来。
离线qiaoer

只看该作者 19楼 发表于: 2006-02-25

致庸离开包头时,为复字号留下了一块匾,上写“厚德”两个大字。致庸对马荀道:“马大掌柜,你知道我们商人怎么济世救民吗?我们要有大志向,大抱负,要做天下那么大的生意,为天下万民生利,这就是我们商人济世救民之道!”马荀点点头道:“东家,现在马荀才真正明白,这一生该如何做商人,东家你就瞧好吧。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马荀都要把乔家的生意做进蒙古大草原,帮助东家做成天下那么大的生意,为万民谋利!”

  致庸一行风风光光地回到乔家堡,曹氏和玉菡为他们大摆接风宴。茂才、戴老先生、阎镇山师傅都喝醉了。玉菡一直没机会和致庸说话,眼见夜色渐浓,不禁着急起来,派明珠出去寻找,明珠回来却道:“二爷不见了!”玉菡带众人一阵乱找,还是长栓想起来,带她找到统楼库房,发现致庸正躺在一条长凳子上呼呼大睡。月光静静地照在他的脸上,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缕口水。玉菡的心疼起来,不让人吵醒他,自己从明珠手里要过一件衣服,替他盖上,一直坐在那里守了一夜。天亮后致庸睁开眼看见她,什么都明白了,一把将她抱起,也不顾丫环媳妇看见,一路将羞得满面通红的玉菡抱进了卧房。


  致庸和玉菡按期还了陆大可的银子,陆大可却不愿见他们,因为致庸在包头改了店规,要给伙计们顶一份身份,此事在晋商圈子里正在引发一场地震,家家的伙计都想奔乔家而去。祁县大商家水家、元家串连各县大商家,共同约定,不与乔家做生意,逼迫他改掉这条店规,平息伙计们的造反。致庸哈哈一笑,不但没有屈服,反让曹掌柜在口内大德兴各店也照包头复字号的新店规行事。达盛昌邱家的东家邱天峻此时也回到祁县,他对崔鸣九说:“我们明里抵制乔家,暗中你要告诉那些能干的伙计,到了日子,我们也照着乔家的章程办。全山西的商人都抵制乔致庸,其实他们错了。”整个晋商圈子里,当时似乎只有他知道致庸还会制造一次次新的地震,但他也知道致庸将来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古语有之,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出头的椽子先烂。他做的事太大胆,前无古人,这个人是不会善终的!”


  回到祁县的致庸又想起了雪瑛。来自长栓的一个消息让他的心再次撕裂般疼起来。长栓告诉他,雪瑛就要嫁给榆次大商家何家的大少爷何继嗣了。这何继嗣是个大烟鬼,已经是个半死之人,而且婚事竟是雪瑛自己答应的。致庸一路打马飞奔,进了江家,冲破阻拦见到雪瑛,大声含泪劝告她不要为了恨他,为了让他心疼一辈子,自暴自弃地嫁给一个快死的人!雪瑛再一次问他,我不嫁何继嗣,你能不能丢下你那个有钱的太太带我走?致庸却告诉他:要恨你就恨我自己,此事和玉菡无关。雪瑛再次失望,临去时告诉他就是为了让他心疼一辈子,她也要嫁给何家,她嫁定了!致庸一口血喷出来,昏倒在地。玉菡知道了这件事,伤心不已,致庸又来求她,让她再去江家劝雪瑛不要嫁。玉菡一时泪如雨下,但她心疼自己的丈夫,不能不答应他。


  祁县商街上,几个皂衣衙役敲起大锣,宣告朝廷又要向各商号收取海防捐了。众商家串通起来抗捐。为雪瑛要嫁何继嗣大病一场的致庸听了曹掌柜的禀报,扶病而起,亢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既然朝廷要打仗了,我们就该多捐点儿,让海防将士吃好,穿暖,打那些洋毛子!”朝廷只让每个铺子捐五十两,他却让曹掌柜每个铺子捐一千两。此事又引起了祁县众商家的大不满,但他们也要脸面和商誉,乔家都捐了这么多,他们也不能不捐,且不能少捐。这件事让祁县新任县太爷十分高兴,写了一本奏给朝廷,本想为乔家争取奖赏,没想到却让咸丰皇上尤其是那个新近给皇上生了儿子的懿贵妃叶赫那拉氏生出了别样的心思。懿贵妃对咸丰皇上道:“山西商人那么有银子,不如让他们出银子捐官。”圣旨到了祁县,县太爷亲自找到乔家,想让致庸再次在商家中带个头。致庸勃然大怒。他认为朝廷官爵乃是天下重器,非有德有才者不能居之,若谁都可以用几个钱买到它,大清国会成为什么样的天下,老百姓还会有太平日子过吗?他几乎是粗暴地将县太爷轰了出去。县太爷无法,据实上报。懿贵妃虽然无奈,但他却从这时起就记住了山西有位敢不人她和皇上面子的商人,这个人的名字就叫乔致庸。

快速回复
限100 字节
如果您提交过一次失败了,可以用”恢复数据”来恢复帖子内容
 
上一个 下一个